是小狗也是主人 - 故地重游

    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纯白别墅铁门外。
    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，露出院内干净利落的白系园林。阳光落在整片米白色建筑上，明亮、整洁、一尘不染。
    这是夏尾两年前做家教、住过一整年的地方。
    熟悉到每一寸砖瓦、每一扇窗、每一条小路，都刻在她记忆里。
    车门打开，夏尾弯腰下车。
    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，熟悉的画面瞬间扑面而来。
    两年前，她刚成年，懵懂单纯，被凌意暗中推动安排来这里做孩子的辅导老师。那时的她只当是一份普通兼职，每天按时上课、陪孩子读书、安静度日，以为自己只是这座别墅短暂的外人。
    如今再度站在这里，心境天翻地覆。
    彻底得知所有真相，过往所有看似巧合的机缘，全部变成蓄谋已久的布局。
    别墅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，咔哒一声轻响，像再次锁死她的命运。
    夏尾抬眼，目光平静扫过整栋别墅。
    纯白极简的装修，通透落地窗，浅色纱帘随风轻晃。屋内摆设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变化，干净雅致，处处透着精心维持的体面与安稳。
    可只有她知道，这里所有的温馨都是假的。
    常晴看似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，坐拥妻子名分、母亲身份、旁人羡慕的安稳人生。实则只是一个被安排好的代孕容器。
    她名义上孕育生下的孩子，根本与她毫无血缘。
    那个乖巧懂事、养在季家的小男孩，借常晴身体降生的孩子。
    是死去之人与凌意的血脉延续。
    而两年前凌意刻意将刚成年的她安排进别墅、靠近孩子、日日相处，从不是偶然。
    只因为她是季冷萤的克隆体，拥有一模一样的眉眼、一模一样的骨血。
    凌意在利用她。
    利用活着的影子，陪伴逝去之人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。
    用她数年的人生，成全他对故人执念的一场闭环。
    两年前她在这里真心疼爱孩子、认真教书、安分守己。现在回想，每一日相处都是一场荒唐的旁观，她从头到尾都是局里最可笑的棋子。
    玄关门从里面推开。
    常晴走出来，一身素雅家居长裙，眉眼温顺，神色平淡，看不出情绪。
    她看向门口的夏尾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回来了。”
    没有惊讶，没有意外。
    她早知道一切，早知晓夏尾的身份，早清楚这场所有人被摆布的宿命。
    夏尾微微颔首，没有说话，抬脚走进客厅。
    屋内光线明亮，安静得过分。
    片刻后，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
    小男孩抱着绘本，一步步跑下来，看见站在客厅里的夏尾，眼睛瞬间亮起，稚嫩的声音软糯清脆：“夏老师！”
    孩子飞快跑到她面前，仰着小脸，满眼依赖与亲近。
    这张脸，融合了凌意的清隽冷骨，又藏着季冷萤的温柔轮廓。
    夏尾垂眸看着他，眼底情绪极淡，心底却一片寒凉。
    因为自己肚子里也有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。
    从前她只觉得孩子无辜可爱、缺人陪伴，满心柔软疼惜。
    如今看透真相，再看这张稚嫩的小脸，只剩无尽荒谬。
    “房间一直给你留着，没变过。”常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
    夏尾抬眼看向二楼最侧边那间客房。
    那是两年前她住过的房间，他还记得那日下雪了，沉鹤从温泉酒店将她抱回来，就是在那个房间里喝着姜梨茶。
    兜兜转转，她逃了一次，疯过一次，拼尽全力争取过一次自由，最后还是被硬生生送回原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