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南元警事 - 第191章 【突发意外!】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    第191章 【突发意外!】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新江区一片相对僻静的街角。
    这里离光明棉纺厂不远,但已属于厂区外围的居民区与新建私宅混杂地带。
    陈彬坐在副驾驶,摇下车窗,目光投向斜前方不远处一座颇为惹眼的院落。
    曲浩从后座探过头,也顺着陈彬的视线望去,不由得“啧”了一声:
    “好家伙,这院子……够气派的啊。
    两层小楼,还带这么大个院子,围墙都快赶上单位宿舍楼高了。
    这祁升,还真会享受。”
    牛年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闻言接口道: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
    根据我之前监视时了解的情况,还有侧面打听来的消息,祁峥父子俩并不住在一起。
    祁峥自己还住在棉纺厂的家属区。
    祁升就不一样了,在这边弄了块地,盖了这么个独立院子。
    就他一个人住,外加偶尔请的钟点工。”
    “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?还请钟点工?这不妥妥的小资主义吗?”
    曲浩咂舌,
    “而且这小子不上班吗?他爹不是给他安排在销售科?”
    牛年合上本子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“上班?他上哪门子班。
    名义上是棉纺厂销售科的干事,实际上就是个挂职吃空饷的。
    我盯他那几天,就没见他按时去厂里点过卯。
   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下午要么开车出去呼朋引伴,要么就在家呼朋引伴。
    赵海龙和赵小强提着钱走那天晚上,这家伙转头就开车去了新江区当时最火的夜巴黎歌舞厅,舞到后半夜,然后带着个浓妆艳抹的女的回来了,第二天下午才出门,又奔歌舞厅去了。
    我看他不是在歌舞厅,就是在去歌舞厅的路上,瘾头大得很。”
    “嚯,他还有车?”
    “没,公家的车,”牛年点头,“一辆黑色的伏尔加,车牌是棉纺厂的。基本就是他私人在用,公车私用明目张胆。”
    “妈的,还开上伏尔加了?!市局里都没一台伏尔加!”曲浩愤愤道,“这还真把自己当个货色了?”
    牛年看向陈彬和曲浩,表情有点微妙:“嗯,说起来这车的来路,还跟咱们三大队有点关系。”
    “跟我们有关?”曲浩一愣。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牛年肯定道,
    “还记得大概半年前,在城西区端掉的那个藏在郊区仓库里的走私车团伙吗?
    按规定,这些车最后都充公了,部分车况好的,经过审批,调配给了一些有需求的单位使用。
    祁升现在开的这辆伏尔加,就是从那批车里出来的,分到了光明棉纺厂的名下。”
    曲浩瞪大了眼睛:“我靠!是那批车啊!
    我想起来了,我们市局不也申请了吗?
    我们市局没批下来,最后能批下来给单位用的,也得是有点门路的单位去申请,还得层层审批。
    棉纺厂作为南元市的支柱产业能申请到不奇怪。
    但祁峥他只是一个棉纺厂的科长,就算有点实权,能把这公车给他儿子这么糟践?
    这么一想,那祁峥这对父子,本事不小啊。”
    陈彬一直沉默地听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安静的院落。
    晨光中,小楼外观看起来颇为精致,瓷砖贴面,铝合金窗户,在这个普遍还是红砖灰瓦的年代,显得格外扎眼。
    此时,日上三竿,院门紧闭,院子里静悄悄的,似乎主人还未起床。
    “不一定全是祁峥父子本事大。”
    曲浩和牛年都看向他。
    陈彬继续道:“公车私用,挂职吃空饷,住独院别墅,开走私充公的车,流连歌舞厅,挥霍无度……
    这些,单靠祁峥一个棉纺厂的销售科长,就算他再能捞,能罩得住这么张扬的儿子?
    能轻易把充公的走私车弄到手并给儿子当私家车用?
    能让他儿子这么肆无忌惮?
    听牛哥这么一说,我倒是觉得,他们背后,恐怕不止是祁峥这点能量。
    很可能,背后还有其他人。”
    曲浩倒吸一口凉气:“陈大,你是说……祁峥上面还有人?”
    “都有可能。
    别忘了,赵海龙交代,祁升跟他合伙放高利贷的本钱,数额不小。
    祁峥一个科长的工资加上灰色收入,或许能支撑祁升挥霍。
    但还要拿出那么大一笔本钱合伙……”
    牛年的脸色也凝重起来:“如果真是这样,性质就不太简单了啊......”
    “陈大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    陈彬沉吟片刻:“怎么办?他们背后如果真有人,那就想办法,连根拔起,一锅端了。
    我估摸着,下半年了,jw那边的同志,也该缺业绩了。
    正好,要是能查出点什么,打包给他们送过去,也算我们刑侦支队为其建设做点贡献。”
    “牛哥,”
    陈彬看向牛年,吩咐道,
    “你功夫好,先潜进去看看屋子里除了祁升,还有没有别人,特别是这个时间点,他是不是一个人在家,或者在干什么。确定好就开始实施抓捕。”
    牛年点了点头,没有丝毫犹豫。
    他是政保科出身,潜行、侦查是看家本领。
    他推开车门,年纪虽大,但身手比陈彬这些年轻人都还要灵活。
    牛年的身影像只灵巧的老狸猫一样滑了出去,迅速隐入旁边小巷的阴影中,几个起落,便不见了踪影。
    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。
    牛年就有些焦急地直接从正门推门而出,脚步急促,几乎是朝着吉普车小跑而来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曲浩见状,心头一紧,不等牛年完全跑近就摇下车窗低声问道,“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?里面什么情况?”
    牛年三两步冲到车边,拉开车门就钻了进来,气息微促,语速很快:“别问了,赶紧!陈大,祁升那小子出事了!人晕死在床上了,满屋子酒气混着呕吐物的味儿,我叫了他几声,拍他脸都没反应,摸了下脖子,还有脉搏,但很弱,脸色也难看得很,我怀疑是急性酒精中毒,或者别的什么!”
    “什么?!”曲浩吃了一惊,“酒精中毒?这……”
    陈彬眉头瞬间锁紧,当机立断:“还叫什么救护车?耽误时间!赶紧把人弄出来,我们直接送医院,最快!”
    “明白!”牛年一点头,推开车门又跳了下去。
    陈彬和曲浩也立刻下车。
    客厅里一片狼藉,空酒瓶东倒西歪,烟蒂满地,但痕迹非常新鲜。
    牛年脚步不停,径直冲上二楼,陈彬和曲浩紧随其后。
    二楼的主卧室房门虚掩着,牛年一把推开门,里面的景象更加不堪入目。
    房间很大,装修堪称豪华,铺着地毯,但此刻地毯上污秽一片,尽是新鲜的呕吐物的痕迹。
    大床上,被褥凌乱不堪,同样沾满了污物。
    祁升就仰面躺在这片狼藉之中,只穿着一条短裤,身上、脸上、头发上都沾着已经干涸的呕吐物。
    整个房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酒臭和酸腐气。
    “快!”
    陈彬低喝一声,伸手探了探祁升的颈动脉,脉搏确实微弱而快速,皮肤滚烫。
    又翻开祁升的眼皮看了看,瞳孔对光反应迟钝。
    “还有意识吗?祁升!祁升!”
    陈彬拍打着祁升的脸颊,大声呼唤。
    祁升只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。
    “不行,必须马上送医!”
    陈彬当机立断,
    “牛哥,曲浩,搭把手,小心点,别造成二次伤害!”
    三人也顾不得满地的污秽和祁升身上的腌臜,陈彬和牛年一左一右架起祁升的胳膊,曲浩抬起他的双腿。
    祁升身材不算特别壮实,但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格外沉重。
    三人费力地将他从污浊的床上挪下来,也顾不上找什么担架,就这么连拖带抬,小心翼翼地快速下楼。
    “牛哥,开车!去最近的新江区医院!快!”
    车厢内弥漫着从祁升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臭和异味,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嫌弃。
    “牛哥,你进去的时候,除了祁升,屋里还有别人吗?有没有打斗痕迹?或者什么异常的东西?”陈彬一边扶着祁升,一边问开车的牛年。
    牛年紧盯着前方的路,闻言立刻回答:
    “没有!我快速检查了一下,一楼二楼,除了祁升没别人。
    打斗痕迹……屋子里很乱,但那种乱更像是狂欢后的狼藉,不像激烈打斗过的。
    异常的东西……酒瓶很多,各种酒,白酒、洋酒、啤酒都有,烟头满地,还有些……呃,女人的东西,但我没看到有别人。窗户都关着,门也是我从里面打开的。”
    警车一路鸣笛,闯过两个路口,终于看到了新江区医院的牌子。
    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部门口。
    “医生!救人!可能是急性酒精中毒,昏迷,呼吸微弱!”陈彬和曲浩架着祁升,牛年冲在前面大喊。
    急诊室的医护人员见状,立刻推来平车,众人七手八脚将祁升放上去,护士快速检查生命体征,医生也闻讯赶来。
    “血压很低!心率快!呼吸浅慢!血氧饱和度低!准备洗胃!建立静脉通道!纳洛酮准备!”
    医生快速下达指令,护士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,将祁升推进了抢救室。
    陈彬三人被挡在了抢救室外,身上都沾了些污渍,喘着粗气,额头上都是汗。
    隔着抢救室门上方的玻璃,能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。
    “陈大,现在怎么弄?”曲浩擦了把汗,问道。
    “牛哥,你先给赵大打个电话,让他带人抓紧过来。”
    “明白!”
    牛年转身就去找医院的公用电话。
    “陈大,”曲浩走过来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不解和后怕,“你说……这祁升,真是自己喝成这样的?这也太寸了吧?咱们刚要动他,他就……”
    陈彬将烟蒂按灭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,转身看向抢救室紧闭的门,声音低沉:“现场看起来,像是自发性酒精过量。牛哥检查过,没有明显暴力侵入痕迹。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锐利,“是不是‘自己喝成这样的’,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。”
    “您怀疑有人做手脚?”曲浩一惊。
    “怀疑一切,是刑警的本能。”
    “祁升是关键人物。他知道高利贷的详细内情,知道资金的真正来源和流向,很可能也知道他父亲祁峥,甚至背后更深的人物,在其中扮演的角色。如果他死了,或者变成植物人醒不过来,很多线索就断了。对某些人来说,一个不能开口的祁升,才是最安全的祁升。”
    曲浩倒吸一口凉气:“灭口?”
    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
    “那……如果是灭口,谁干的?祁峥?虎毒不食子啊!”曲浩觉得难以置信。
    “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,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。当然,也可能是祁升背后其他人,觉得祁升是个不稳定因素,或者想切断线索。又或者,祁升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,压力过大,借酒浇愁结果玩脱了……各种可能性都存在。真相,需要证据。”
    正说着,牛年匆匆从楼梯口走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    “陈大,”牛年走到近前,语速很快,“电话打通了。队里已经派了人过来,估计半小时内能到。”
    “牛哥,”陈彬看向牛年,吩咐道,“这里曲浩先盯着。你辛苦一下,立刻带两个人,去查两件事。”
    “您说。”牛年挺直腰板。
    “查祁升昨晚到今天凌晨的行踪。他最后出现在哪里?和谁在一起?什么时候回的住处?是一个人还是有伴?把能问到的目击者,比如邻居、平时跟他混的那些人、歌舞厅的服务员、门口的摊贩,都问一遍。特别注意,有没有人看见陌生人或可疑人物接近他的住处。”
    “明白!”牛年神情一肃,立刻领会了陈彬的意图。保护现场、固定证据,这是刑警的看家本领,尤其是在这种疑似“意外”实可能“人为”的关头,现场的每一丝细节都可能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。
    “注意安全,如果发现任何可疑情况,不要贸然行动,先控制现场,等我过去。”陈彬补充道。
    “是!”牛年答应一声,转身又匆匆离去,脚步沉稳而迅捷。
    牛年刚走没多久,抢救室的门开了,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,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。
    “医生,怎么样?”陈彬和曲浩立刻迎了上去。
    “你们是病人什么人?”
    陈彬和曲浩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,医生看过后,摘下口罩,表情严肃:
    “病人确实是是重度急性酒精中毒,合并中枢神经系统抑制,呼吸循环衰竭。
    我们已经进行了洗胃、静脉给药、促醒、维持生命体征等抢救措施。
    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,但还没脱离危险期,需要送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。
    而且除了酒精中毒外......还发现了苯二氮?类药物成分,也就是通常说的安定类药物,剂量不小。
    酒精加安定,抑制作用叠加,非常危险。
    如果不是你们送来得还算及时,恐怕……”

添加书签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